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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氏哥窑”,至高无尚的历史地位,扑朔迷离的身世
http://www.lsnews.com.cn   2019-08-30    来源:lqqc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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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古陶瓷研究中,“哥窑”可谓是收藏界一个津津乐道的话题。考证与古陶瓷有关的古文献,自明代起至清末,述及“哥窑”这一关键词的文献次数之多在我国古代历史上的窑场中也是绝无仅有的。明代文献把“哥窑”列入宋代五大名窑之中,其中汝、官、定、钧等窑器都曾经作为“贡窑”或“官窑”,产品杯选入宫中成为宫廷用瓷,地位高贵。唯有“哥窑”,文献中称其为“民窑”、“私烧”,似乎出身低微。但值得注意的是民间收藏极少。让人意外的是在清宫旧藏中恰有神秘的“哥窑”实物遗存。乃至今日拍卖市场上,“哥窑”之价几乎与宋官窑器等同。这是中国陶瓷史上绝为罕见的现象。一个“民窑”是如何成为“宋代名窑”的呢?又怎样进入宫廷用瓷的呢?谜一样的“哥窑”成为藏家和研究者长期以来关注的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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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扑朔迷离的身世

  学术上论及“哥窑”,常有宋“章氏哥窑”与“传世哥窑”之分。

  “至高无尚的历史地位,扑朔迷离的身世”即指浙江龙泉窑“以瓦窑垟窑场为代表”生产的黑胎青瓷类。见图1、图2。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郎瑛的《七修类稿续编》卷六《事物类》“窑”条载“哥窑与龙泉窑,皆出处州龙泉县。南宋时有章生一、生二兄弟,各主一窑,生一所陶者为哥窑,以兄故也;生二所陶者为龙泉,以地名也,其色皆青,浓淡不一,其足皆铁色,亦浓淡不一,旧闻紫足,今少见焉。惟土脉细薄,油水纯粹者最贵。哥窑则多断文,号百圾破,龙泉窑至今温处人称为章窑。”文献中,郎瑛明确地指出,章生一、生二为南宋时,生一主窑称“哥窑”,生二主窑称“龙泉窑”,今温州、处州人统称其为“章窑”。因有古人文献呈记载在先,章生一、章生二在龙泉创烧哥、弟二窑,已成为龙泉地区家喻户晓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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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龙泉“章氏哥窑”在清宫藏品中恰难得一见,北京与台北二地故宫中所见的“哥窑”,大多与其大相径庭。故学术界为了区分“章氏哥窑”而将二地故宫清宫藏的“哥窑”称为“传世哥窑”。所谓“传世哥窑”,就是指流传有序的并非出土的馆藏“哥窑”器。即现藏于北京故宫、台北故宫及上海博物馆等少数国内外收藏机构的灰胎和深灰胎青釉开片瓷。其特征:釉色多呈炒米黄、月白、灰青、油灰和青黄色等,釉质润泽如酥,釉中纹片大小相间,且普遍经过人工染色,呈“金丝铁线”状。胎质致密,胎色呈深灰、黑灰、浅灰、土黄、土灰色等,多数器物为垫烧,有的还是垫烧和支钉烧混用;器形按官窑器造型有各式瓶、炉、洗、盘、罐等。见图3、图4、图5。由于至今尚未找到相对应的窑址,其烧造年代又未能确定。故只能以“传世”的“哥窑”称之。因其身居宫中,显得尊贵无比。尽管至今尚不知此物来自何方?何时进的宫?但威严的皇宫御藏在历史上一直具有绝对话语权的,故“传世哥窑”便一直被主流学者认定是堂而皇之的“哥窑”代表,且成为学界研究“哥窑”的标准器。

  一个值得引起注意的问题是古代文献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所谓的“传世哥窑”四字,更没有具体描述“传世哥窑”特征的任何文字。

  2.至高无尚的历史地位

  把“哥窑”与宋代官窑、汝窑、定窑、钧窑相提并论,并被后人冠以“宋代五大名窑”之名的文献依据出自明代吕震撰的《宣德鼎彝谱》一书。据该书记载:宣德三年,从“内府收藏柴、汝、官、哥、钧、定名窑器皿,款式典雅者,写图进呈……,其柴、汝、官、哥、钧、定中,并选得二十有九种。”作为宫廷烧造铜器的参考样式,在仿造这些瓷器式样而做成的铜器中,有仿造“宋哥窑”样式的狮首马蹄炉,还有仿造“哥窑”样式的象耳大彝炉等。而这些炉的式样本就不是一般民用之物。明代吕震便撰《宣德彝器图谱》的 背景是:宣德三年(1428年)初,宣宗朱瞻基接受泰国王刺迦霭进贡的数万斤精炼铜,俗称“风磨铜”。宣宗为改善郊坛,太庙以及内廷陈设的鼎彝祭器,于三月初下旨工部和礼部官员铸造鼎彝。礼部尚书吕震会同各臣遵旨从《宣和博古图录》《考古图》收录的夏、商、周三代青铜器及内府密藏的宋代汝官哥钧定诸窑名瓷中。选取样式典雅的117种为摹本,铸造供祭祀用礼器和陈设器。

  从上述资料可知,“哥窑”作为皇家用瓷的地位在明初已确定。

  3.“哥窑”揭秘

  近些年来,相关考古部门不断有考古新发现,学术界以考古成果为依据,结合文献资料考证,对“哥窑”的研究已初见成效。

  (1)、关于宋代“哥窑”的产地

  明·陆深的《春风堂随笔》是最早对“哥窑”特征进行具体描述并把“哥窑”与龙泉章氏兄弟主窑的历史完美相结合的文献记载。《春风堂随笔》云:“哥窑浅白断文,号百圾碎,宋时有章生一生二兄弟,皆处州人,主处州之龙泉窑,生二所陶青器,纯粹如美玉,为世所贵,即官窑之类;生一所陶者色淡,故名哥窑。” 据考,陆深(公元 1477—1544 年),上海人,弘治十八年进士,嘉靖中为太常卿。该书于嘉靖十八年(公元 1539 年)前成书。作为士大夫的文人笔记,所述之事应该有一定的可靠性。陆文所述内容在其过世 17 年后的明嘉靖四十年(1561 年),被胡宗宪,薛应旗收入《浙江通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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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6 年,浙江省文管会对龙泉窑场展开了大规模的考古发掘。特别是对文献记述的章氏“哥窑”遗址所在的龙泉大窑、溪口等地进行了考古调查和重点发掘。1963 年发表了《浙江省龙泉青瓷窑址调查发掘的主要收获》。据发掘者称:“龙泉宋元窑场发掘的大批量瓷片可分为白胎青瓷和黑胎青瓷两大类,白胎青瓷据多。黑胎青瓷量少,大多与白胎青瓷混烧。这些窑址中发现的黑胎青瓷的器物特征同文献记载的“章生一”主烧的瓷器所具备的特征相吻合。”这一重要发现,使得自明代以来多处文献述及龙泉窑“章生一和章生二各主其窑”的记载的可靠性有了事实依据。2010 年浙江省考古所对龙泉溪口瓦窑垟窑址进行考古发掘,发现四条保存完整的龙窑叠加在一起,见图 6。窑址中的堆积层已遭破坏,出土的瓷片中有白胎青瓷和黑胎青瓷二类。据发掘称:四条叠加的窑,上面二条是元代层的,窑床上遗留的瓷片没有南宋的器物;下面二条是南宋遗存的,其中靠近元代层的一条窑床上有南宋早期的瓷片,且该瓷片是典型的黑胎青瓷类型。其特点是:“釉色青,浓淡不一,多断文,号百圾碎”。 黑胎为主,少量呈深灰、浅灰。胎体致密,其断面呈夹板状,器物足部露胎处经二次氧化呈黑或灰黑色,称“铁足”,口沿挂釉较薄,在高温烧成时,由于流釉使得口沿呈紫色,故有“紫口铁足”之称。器物造型”绝类古官窑”。烧成工艺上以括釉、露胎、垫烧为主。见图 7。发掘者推断这是一条南宋早期停烧的窑址。故慎重地作出了结论:(1)、龙泉黑胎青瓷最晚在南宋早期已由龙泉溪口窑场烧造;(2)、龙泉哥窑的考古事实与文献资料记载是相符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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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传世哥窑”产地、年代初探

  与陆深同时代的高濂在《遵生八笺》中对“哥窑”又有别论:“官窑品格大率与哥窑相同,二窑烧造种种未易,悉举例可见,所谓官者,烧于宋修内司中,为官家造也,窑在杭之凤凰山下……哥窑烧于私家,取土俱在此地。官窑质之隐纹如蟹爪,哥窑质之隐纹如鱼子,但汁料不如官料佳耳”。 高文已将哥窑产地定为杭州。这一前一后的两种说法,是明代文献中最典型的关于哥窑产地的记述。显然,二者所指的“哥窑”并非一回事。明人已有了清楚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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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濂指出“哥窑”产地与杭州“南宋官窑”一致,并非空穴来风。元人孔齐的《静斋至正直记》书云:“乙未冬(至正十五年即公元 1355 年,笔者注)在杭州时市哥哥洞窑者一香鼎,质细,虽新,其色莹润如旧造,识者犹疑之。会荆溪王德翁亦云:‘近日哥哥窑绝类古官窑,不可不细辨。今在庆元(宋初时庆元一直属龙泉县管割,笔者注)见一寻常青器菜盆,质虽粗,其色亦如旧窑……’”,该书是目前可以查到的最早与“哥窑”有关的文献记载。尽管这条文献中没有出现“哥窑”二字,但一般认为“哥哥洞窑”、“哥哥窑”与“哥窑”是同一事物之不同称谓而已。这其实是一个误区。此处提到的“哥哥洞窑”和“哥哥窑”与“旧造”的“古官窑”相提并论,还与庆元产的“龙泉窑”和“旧窑”相比较。“哥哥窑”与“古官窑”、“龙泉青瓷”与“旧窑”相互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杭州的“南宋官窑”窑址中是否真的有此“哥哥窑”器出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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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 年代南京汪兴祖墓出土哥窑瓷盘和 80 年代初上海青浦元代任氏墓出土了 8 件被发掘者称为“官窑”的黑胎青瓷,见图 8、图 9。还有元大都出土的两件与哥窑相关的遗物。为此,1992年 10 月上海博物馆曾在上海举办了相当规模的国际“哥窑瓷器学术座谈会”。会上,汪庆正先生指出:“上海青浦县任氏墓群出土文物中有几件与宋官窑十分相似的瓷器应就是上述早期哥哥窑瓷器,且年代也相符合;而南京明初汪兴祖墓出土的瓷盘和安徽安庆、江苏溧水窖藏出土的器物则更接近元未新烧的晚期哥哥窑器”。有的专家认为,典型的“哥窑”器具有米黄釉和“金丝铁线”的特征,这一特征是龙泉黑胎青瓷所不具备的,而与“传世哥窑”多有相符。前述二处墓葬出土的青瓷基本符合“传世哥窑”特征。冯先铭先生曾对馆藏“哥窑”有过研究,认为:“在传世的不少‘哥窑’瓷器中有南宋时期作品,其中有些是属于元代的作品”;同时指出:“从产地说,也恐非一个瓷窑的出品”。故对于“传世哥窑”的年代,大家比较一致的观点是:典型哥窑器基本上属于元代,也有可能早到南宋后期,但大多数应在元代早期和中期。关于哥窑瓷器的产地,各家意见归结为以下三种观点:一是杭州、二是龙泉、三是北方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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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6 年秋,杭州凤凰山与万松岭之间发现了老虎洞窑址。据发掘者称:“大量的考古发掘资料说明,杭州老虎洞窑址不但是一个与南宋官窑密切相关的窑场,而且还是元、明、清多处文献记述的“哥窑”之产地。”为此,许多学者对老虎洞窑址的性质进行了研究,多数学者同意发掘者的意见,认为此处窑场的元代层便是“哥窑”产地。见图 10。我国着名古陶瓷专家李家治先生等对老虎洞窑址出土的瓷片作了材料分析,认定:“北京故宫博物院提供的所谓传世哥窑和元大都出土的哥窑型瓷片胎釉的化学组成和显微结构都和老虎洞元代堆积层出土瓷片胎釉的化学组成和显微结构比较接近,因此可以认为所谓传世哥窑和元大都哥窑型瓷片就是在老虎洞元代时烧造的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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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然,亦有学者认为:杭州老虎洞窑元代层出现的“类哥窑”产品就是《静斋至正直记》所述的“哥哥洞窑”。它与真正的宋代“哥窑”没有直接的关系。而与南宋官窑恰有承继关系,其实就是“南宋官窑”的仿品。换句话说,“哥哥洞窑”就是元末新仿南宋官窑的别称。所谓馆藏的“传世哥窑”,其实就是元、明、清历代官仿“哥窑”之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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